晚渡淮水
徐熥〔明代〕
孤帆涉淮水,天气苦寒冱。积雪明长崖,斜阳横古渡。
渔灯隔浦来,人烟数家聚。前途多风尘,故山隔云树。
栖栖问去津,悠悠叹行路。远涉犹未穷,徘徊日将暮。
后知轩记·节选
李开先〔明代〕
予家城市,人事丛委,应酬为劳。老母在堂,于礼不能远离,日惟避喧南园内。园去城二余里,无杂木,柏可三百株,松止有五,计其植日,才四十年,而已成林。松柏之间,有一草庐,岁久敝漏,不蔽风雨,且卑隘如坐阱中。不得已改作焉。撤草而覆之以瓦,左右置牖,前后为门,疏朗空洞,落日后犹能辨蝇头字。中设一扁,名以“后知轩”。夫松柏皆后凋材也,必于岁寒然后知;又居之四面通明者为轩,孰谓斯名不情称哉?
猩猩好酒
刘元卿〔明代〕
猩猩,兽之好酒者也。大麓之人设以醴尊。陈之饮器,小大具列焉。织草为履,勾连相属也,而置之道旁。猩猩见,则知其诱之也,又知设者之姓名与其父母祖先,一一数而骂之。已而谓其朋曰:“盍少尝之?慎无多饮矣!”相与取小器饮,骂而去之。已而取差大者饮,又骂而去之。如是者四,不胜其唇吻之甘也,遂大爵而忘其醉。醉则群睨嘻笑,取草履着之。麓人追之,相蹈藉而就絷,无一得免焉。其后来者亦然。
夫猩猩智矣,恶其为诱也,而卒不免于死,贪为之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