译文
暮春飞花的时节,我走过两旁垂柳依依的街巷,来到这有东风吹拂的庭院。层层帘幕还像从前一样低垂,可那个曾偷偷窥帘的人,早已远去不见。
黄莺在树叶间婉转歌唱,燕子在屋梁上呢喃细语,这声声鸟鸣燕语,都伴着我深藏心底的幽怨。这般相思终究徒劳无益,真后悔当初与你相见。
注释
忆少年:词牌名,又名“十二时”、“桃花曲”、“陇首山”,双调四十六字,五仄韵。
窥帘人远:谓情人不在眼前。窥,窥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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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词上片利用时、地、景物的有机统一,简洁地点出庭院深深、春意盎然,为寻访恋人作了铺垫,以无声出意境;下片紧承“窥帘人远”的事实及由此引发的感慨着笔,写莺、燕宛转动听的“歌声”等,以有声见心绪。全词感情诚挚,从景物的描绘到出自肺腑的呼唤,用“移情于物”的手法,道出了词人相思之深及眼前无可奈何的苦况。
这首词上片以三个四字句开篇,借助时间、地点与景物的有机融合,简洁勾勒出庭院幽深、春意浓郁的景象,为寻访恋人做好铺垫,于无声中营造意境。上片侧重写景叙事,可分为前三句与后二句两个层次。“飞花时节,垂杨巷陌,东风庭院” 三句交代了重访旧地的时间、地点及路径:暮春时节,春风拂面,柳絮飘飞,词人走过两旁垂柳依依的小巷,来到心上人曾居住的庭院。后两句 “重帘尚如昔,但窥帘人远” 为另一层次,词人站在庭院中,只见层层帘幕仍如往昔般垂挂,却再也见不到那曾窥帘相望的女子。上句的 “尚” 字让笔调由轻快转为凝滞;下句的 “但” 字形成大幅转折,强化了渴望与失望的对比,浓化了词人的孤独与失落,虽未提 “
朱彝尊(1629~1709),清代诗人、词人、学者、藏书家。字锡鬯,号竹垞,又号驱芳,晚号小长芦钓鱼师,又号金风亭长。汉族,秀水(今浙江嘉兴市)人。康熙十八年(1679)举博学鸿词科,除检讨。二十二年(1683)入直南书房。曾参加纂修《明史》。博通经史,诗与王士祯称南北两大宗。作词风格清丽,为浙西词派的创始者,与陈维崧并称朱陈。精于金石文史,购藏古籍图书不遗余力,为清初著名藏书家之一。
凡民有血气之性,则翘然而思有以上人。恶卑而就高,恶贫而觊富,恶寂寂而思赫赫之名。此世人之恒情。而凡民之中有君子人者,率常终身幽默,黯然退藏。彼岂与人异性?诚见乎其大,而知众人所争者之不足深较也。
盖《论语》载,齐景公有马千驷,曾不得与首阳饿莩挈论短长矣。余尝即其说推之,自秦汉以来,迄于达官贵人,何可胜数?当其高据势要,雍容进止,自以为材智加人万万。及夫身没观之,彼与当日之厮役贱卒、污行贾竖营营而生,草草而死者,无以异也。而其间又功业文学猎取浮名者,自以为材智加人万万。及夫身没观之,彼与当日之厮役贱卒,污行贾竖,营营而生,草草而死者,亦无以甚异也。然则高位而获浮名者,自谓辞晦而居显,泰然自处于高明。曾不知其与眼前之厮役贱卒,污行贾竖之营营者行将同归于澌尽,而毫毛无以少异。岂不哀哉!
吾友刘君孟容,湛默而严恭,好道而寡欲,自其壮岁则已泊然而外富贵矣。 既而察物观变,又能外乎名誉,于是名其所居曰养晦堂,而以书抵国藩为之记。
昔周之末世,庄生闵天下之士湛于势利,汩于毁誉,故为戒人以暗默自藏,如所称董梧、宜僚、壶子之伦,三致意焉。而扬雄亦称:“炎炎者灭,隆隆者绝。高明之家,鬼瞰其室。”君子之道,自得于中,而外无所求。饥冻不足于事畜而无怨;举世不见知而无闷。自以为晦,天下之至光明也。若夫奔命于烜赫之途,一旦事尽意索,求如寻常穷约之人而不可得,乌睹可谓焜耀者哉?予为备陈所以,盖坚孟容之志;后之君子,亦观省焉。
“心则通矣,人于手则窒,手则合矣,反于神则离。无所取于其前,无所识于其后。达之于不可迕,无度而有度。天机阖辟,而吾不知其故。”禹卿之论书如是,吾闻而善之。禹卿之言又曰:“书之艺自东晋王羲之,至今且千余载,其中可数者,或数十年一人,或数百年一人。自明董尚书其昌死,今无人焉。非无为书者也,勤于力者不能知,精于知者不能至也。”
禹卿作堂于所居之北,将为之名。一日,得尚书书“快雨堂”旧匾,喜甚,乃悬之堂内,而遗得丧,忘寒异,穷昼夜,为书自娱于其间。或誉之,或笑之,禹卿不屑也。今夫鸟鷇而食,成翼而飞,无所于劝,其天与之耶?虽然,俟其时而后化。今禹卿之于尚书,其书殆已至乎?其尚有俟乎?吾不知也。为之记,以待世有识者论定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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