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弦合沓钟鼓喧,左炉右鼎腾香烟。翩然被发乘云下,知公未遂神龙蟠。
凭阑东望大江去,旁通闽海百由延。增城赤嵌矗弧岛,下有膏沃千良田。
柘浆茶荈作银气,红尘四合城郭阗。生番攫人食人肉,侧有饿虎贪垂涎。
当时倭奴轶我界,公统王师居中权。大官媕婀主和议,公唾谓不值一钱。
侧闻近者议输币,乃竭水衡倾铜山。南门管轮东流柱,摇摇竟如风旌悬。
流求两属忽改县,举族北辕王东迁。公言尺寸不许让,兴灭继绝兼保藩。
毡裘大长议分岛,公尚摇手谓不然。岂期舐糠遂及米,神州亦竟污腥膻。
巍峨钜舰古未有,凿破混沌成方圆。《考工》作记智述物,云房石栈相钩连。
后来汉帜成一队,椎轮笔路推公先。病中呢喃造铁甲,欲聚众铁城三边。
东沟一战炮雷震,轰轰洞击七札穿。人船兵甲各糜化,虫沙万数鱼鳖千。
威海刘岛据坚要,漆城孰上池难填。蝝息蜷伏不敢出,如引铁锁封喉咽。
天骄横肆地险失,坐令蚍蚁咸无援。曹蜍李志奄奄气,仰求敌国垂哀怜。
言为众生乞生命,手书降表黄龙笺。恐公闻此气山涌,妄语诡公船犹全。
就中邓林二死士,躬蹈烈火沈重渊。愿公遣使携葆羽,垂手接引援上天。
金戈铁马英灵在,倘藉神力旋坤乾。吁嗟公去十六载,今日何月时何年!
捧觞再拜席未散,又闻奔命囊书传。
沧州南一寺临河干,山门圮于河,二石兽并沉焉。阅十余岁,僧募金重修,求二石兽于水中,竟不可得,以为顺流下矣。棹数小舟,曳铁钯,寻十余里无迹。
一讲学家设帐寺中,闻之笑曰:“尔辈不能究物理。是非木杮,岂能为暴涨携之去?乃石性坚重,沙性松浮,湮于沙上,渐沉渐深耳。沿河求之,不亦颠乎?”众服为确论。
一老河兵闻之,又笑曰:“凡河中失石,当求之于上流。盖石性坚重,沙性松浮,水不能冲石,其反激之力,必于石下迎水处啮沙为坎穴,渐激渐深,至石之半,石必倒掷坎穴中。如是再啮,石又再转。转转不已,遂反溯流逆上矣。求之下流,固颠;求之地中,不更颠乎?”如其言,果得于数里外。然则天下之事,但知其一,不知其二者多矣,可据理臆断欤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