騄骥有骏足,调御始服舆。天资问高迈,淬砺资群书。
敏学复好问,端由方寸虚。超然适正道,克同在厥初。
百家见异户,六艺知同闾。博观而妙柬,奥义将灿如。
纤缴下云鹄,沈钩出渊鱼。精射理难遁,笃志道匪疏。
溉根食其实,浚源导成渠。反问类学射,求心犹放猪。
精英谢糟粕,光景走蟾蜍。寸阴宝尺璧,旨味胜浮蛆。
是中苟得趣,何适不可居。问言何以然,得之在学欤。
譬犹大农家,丰年多蓄储。人皆升斗窘,问独仓箱馀。
自饱以及众,博施诚乐且。文章乃馀事,笔墨为耕锄。
当为丹山凤,勿作黔中驴。本末固有序,未菑那得畬。
致身霄汉上,登降白玉除。朱云既折槛,辛毗亦牵裾。
爱君当以诚,危言岂邀誉。自古富贵者,磨灭同丘墟。
何如任直道,用舍随卷舒。不能乃自弃,君子其疾诸。
愿言力学人,去去无踌躇。
事有必至,理有固然。惟天下之静者,乃能见微而知著。月晕而风,础润而雨,人人知之。人事之推移,理势之相因,其疏阔而难知,变化而不可测者,孰与天地阴阳之事。而贤者有不知,其故何也?好恶乱其中,而利害夺其外也!
昔者,山巨源见王衍曰:“误天下苍生者,必此人也!”郭汾阳见卢杞曰:“此人得志。吾子孙无遗类矣!”自今而言之,其理固有可见者。以吾观之,王衍之为人,容貌言语,固有以欺世而盗名者。然不忮不求,与物浮沉。使晋无惠帝,仅得中主,虽衍百千,何从而乱天下乎?卢杞之奸,固足以败国。然而不学无文,容貌不足以动人,言语不足以眩世,非德宗之鄙暗,亦何从而用之?由是言之,二公之料二子,亦容有未必然也!
今有人,口诵孔、老之言,身履夷、齐之行,收召好名之士、不得志之人,相与造作言语,私立名字,以为颜渊、孟轲复出,而阴贼险狠,与人异趣。是王衍、卢杞合而为一人也。其祸岂可胜言哉?夫面垢不忘洗,衣垢不忘浣。此人之至情也。今也不然,衣臣虏之衣。食犬彘之食,囚首丧面,而谈诗书,此岂其情也哉?凡事之不近人情者,鲜不为大奸慝,竖刁、易牙、开方是也。以盖世之名,而济其未形之患。虽有愿治之主,好贤之相,犹将举而用之。则其为天下患,必然而无疑者,非特二子之比也。
孙子曰:“善用兵者,无赫赫之功。”使斯人而不用也,则吾言为过,而斯人有不遇之叹。孰知祸之至于此哉?不然。天下将被其祸,而吾获知言之名,悲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