騄骥有骏足,调御始服舆。天资问高迈,淬砺资群书。
敏学复好问,端由方寸虚。超然适正道,克同在厥初。
百家见异户,六艺知同闾。博观而妙柬,奥义将灿如。
纤缴下云鹄,沈钩出渊鱼。精射理难遁,笃志道匪疏。
溉根食其实,浚源导成渠。反问类学射,求心犹放猪。
精英谢糟粕,光景走蟾蜍。寸阴宝尺璧,旨味胜浮蛆。
是中苟得趣,何适不可居。问言何以然,得之在学欤。
譬犹大农家,丰年多蓄储。人皆升斗窘,问独仓箱馀。
自饱以及众,博施诚乐且。文章乃馀事,笔墨为耕锄。
当为丹山凤,勿作黔中驴。本末固有序,未菑那得畬。
致身霄汉上,登降白玉除。朱云既折槛,辛毗亦牵裾。
爱君当以诚,危言岂邀誉。自古富贵者,磨灭同丘墟。
何如任直道,用舍随卷舒。不能乃自弃,君子其疾诸。
愿言力学人,去去无踌躇。
呜呼!盛衰之理,虽曰天命,岂非人事哉!原庄宗之所以得天下,与其所以失之者,可以知之矣。
世言晋王之将终也,以三矢赐庄宗而告之曰:“梁,吾仇也;燕王吾所立;契丹与吾约为兄弟;而皆背晋以归梁。此三者,吾遗恨也。与尔三矢,尔其无忘乃父之志!”庄宗受而藏之于庙。其后用兵,则遣从事以一少牢告庙,请其矢,盛以锦囊,负而前驱,及凯旋而纳之。
方其系燕父子以组,函梁君臣之首,入于太庙,还矢先王,而告以成功,其意气之盛,可谓壮哉!及仇雠已灭,天下已定,一夫夜呼,乱者四应,仓皇东出,未及见贼而士卒离散,君臣相顾,不知所归。至于誓天断发,泣下沾襟,何其衰也!岂得之难而失之易欤?抑本其成败之迹,而皆自于人欤?《书》曰:“满招损,谦得益。”忧劳可以兴国,逸豫可以亡身,自然之理也。
故方其盛也,举天下之豪杰,莫能与之争;及其衰也,数十伶人困之,而身死国灭,为天下笑。夫祸患常积于忽微,而智勇多困于所溺,岂独伶人也哉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