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台闲咏
石玠〔明代〕
清于池水净于苔,会府潭潭暂作台。
夜月半庭人未宿,春云满眼杏将开。
榆关道路犹堪走,麟阁功勋岂易陪。
莫信蓬莱相离远,塞鸿多自日边来。
注释
这首诗选自《弘治宁夏新志》(《嘉靖宁夏新志》亦收录此诗)。行台,即行御史台。封建时代,大臣出巡所驻处,也称行台。
会府:本是古星名,即斗魁。此指会试之地。潭潭:深邃貌。台,即行台。
榆关:即山海关。也作“渝关”。
麟阁:汉代麒麟阁,在未央宫中。汉宣帝时曾图霍光等十一功臣像于阁上,以表彰其功绩。后多以“麒麟阁”或“麟阁”表示卓越的功勋和最高的荣誉。
蓬莱:古代传说中的海中仙山。
简析
《行台闲咏》是一首七言律诗。诗的首联以池水之清、苔藓之净为喻,形容所处环境的清幽高洁;颔联进一步渲染了夜景的静谧与生机;颈联笔锋一转,从眼前的美景转向对仕途与功勋的思考,榆关之路虽可行,但麟阁功勋却非易得,暗示仕途的艰辛与荣耀的不易;尾联以蓬莱仙境比喻高远的目标。全诗描绘了一幅清新雅致的夜景,遥有寄托。
墨翁传
高启〔明代〕
墨翁者,吴槐市里中人也。尝游荆楚间,遇人授古造墨法,因曰:“吾鬻此,足以资读书,奚汲汲四方乎?”乃归,署门曰“造古法墨”。躬操杵臼,虽龟手黧面,而形貌奇古,服危冠大襦,人望见,咸异之。时磨墨沈数斗,醉为人作径尺字,殊伟。所制墨,有定直。酬弗当,辄弗与。故他肆之屦恒满,而其门落然。
客有诮之曰:“子之墨虽工,如弗售何!”翁曰:“嘻!吾之墨聚材孔良,用力甚勤,以其成之难,故不欲售之易也。今之逐利者,苟作以眩俗,卑贾以饵众,视之虽如玄圭,试之则若土炭,吾窃耻焉。使吾欲售而效彼之为,则是以古墨号于外,而以今墨售于内,所谓炫璞而市鼠腊,其可乎?吾既不能为此,则无怪其即彼之多也。且吾墨虽不售,然视箧中,则黝然者固在,何遽戚戚为!”乃谢客闭户而歌曰:“守吾玄以终年,视彼沽者泚然。”客闻之曰:“隐者也。吾侪诵圣人之言,以学古为则,不能以实德弸其中,徒饰外以从俗徼誉者,岂不愧是翁哉?”叹息而去。
齐人高启闻其言足以自警也,遂书以为传。翁姓沈,名继孙。然世罕知之,唯呼为墨翁云。
何岳两次还金
《金陵琐事》〔明代〕
秀才何岳,号畏斋。曾夜行拾得银贰百余两,不敢与家人言之,恐劝令留金也。次早携至拾银处,见一人寻至,问其银数与封识皆合,遂以还之。其人欲分数金为谢。畏斋曰:“拾金而人不知,皆我物也,何利此数金乎?”其人感谢而去。又尝教书于宦官家,宦官有事入京,寄一箱于畏斋,中有数百金,曰:“俟他日来取。”去数年,绝无音信,闻其侄以他事南来,非取箱也。因托以寄去。夫畏斋一穷秀才也,拾金而还,暂犹可勉;寄金数年,略不动心,此其过人也远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