译文
飒飒秋风里,站立着何处来的多病老翁?颤巍巍倚杖而立,我的心与谁相同?
多灾多病使我获得彻底的陈悟,过去的恩恩怨怨全都一扫而空。人生百年,我却过早地衰老;虽然一再遭受挫折,但我依然不改变初衷!
注释
何乡:何处的意思。此暗寓诗人流放,他乡寄食之苦。
杖起:指倚杖才能立起。
“心在”句:化用欧阳修诗句“老去自怜心尚在”。
资:致。千悟:指了解,领会很多。
“冤亲”句:语出佛典《华严经》:“愿一切众生于怨于亲等心摄受,皆令安乐智慧清净。”此句即上句“千悟”的结论,是悲痛之极而吐出的旷达之语。
这首《病起》写病后的感受,极尽困蹇之苦况,然于极悲痛怨愁之中,诗人又吐出极旷达之语。诗质朴无华,沉郁顿挫,诗内满含作者凄苦之情,这也是在无可奈何悲愁中的真情苦吟,是一首内涵深蕴的五律代表佳作。首句“今日秋风里,何乡一病翁!”可见,在萧萧的秋风里,盛年的诗人忧病之余,犹如一个衰颓老翁。他勉强挣扎起来。“力微须杖起”,这是写实。更重要的则是下句“心在与谁同”,他想到前贤欧阳修的“老去自怜心尚在”,很自然地化用入诗。谢灵运于《田南树园激流植援诗》中也说过:“赏心不可忘,妙善冀能同。”作者尽管历尽磨难,颠沛流离,但此心尚在,此志不移。他独立西风里,四顾茫然,此情无人能喻。所以说“与谁同”,感
此诗约作于绍圣二年(1095),作者时在河北曹州依其岳父郭概。因苏轼党争遭贬之祸牵连,他也被言官以“进非科第”参奏免官,成了党争中的牺牲品。此后日子更难过了,他只得又寄食时任河北东路提刑的岳父家,母亲因贫病死于旅次。在死母、失友、丢官等种种世事的煎熬之下,诗人病倒了,病起之后,满含凄苦,低吟此诗以抒胸臆。
事有必至,理有固然。惟天下之静者,乃能见微而知著。月晕而风,础润而雨,人人知之。人事之推移,理势之相因,其疏阔而难知,变化而不可测者,孰与天地阴阳之事。而贤者有不知,其故何也?好恶乱其中,而利害夺其外也!
昔者,山巨源见王衍曰:“误天下苍生者,必此人也!”郭汾阳见卢杞曰:“此人得志。吾子孙无遗类矣!”自今而言之,其理固有可见者。以吾观之,王衍之为人,容貌言语,固有以欺世而盗名者。然不忮不求,与物浮沉。使晋无惠帝,仅得中主,虽衍百千,何从而乱天下乎?卢杞之奸,固足以败国。然而不学无文,容貌不足以动人,言语不足以眩世,非德宗之鄙暗,亦何从而用之?由是言之,二公之料二子,亦容有未必然也!
今有人,口诵孔、老之言,身履夷、齐之行,收召好名之士、不得志之人,相与造作言语,私立名字,以为颜渊、孟轲复出,而阴贼险狠,与人异趣。是王衍、卢杞合而为一人也。其祸岂可胜言哉?夫面垢不忘洗,衣垢不忘浣。此人之至情也。今也不然,衣臣虏之衣。食犬彘之食,囚首丧面,而谈诗书,此岂其情也哉?凡事之不近人情者,鲜不为大奸慝,竖刁、易牙、开方是也。以盖世之名,而济其未形之患。虽有愿治之主,好贤之相,犹将举而用之。则其为天下患,必然而无疑者,非特二子之比也。
孙子曰:“善用兵者,无赫赫之功。”使斯人而不用也,则吾言为过,而斯人有不遇之叹。孰知祸之至于此哉?不然。天下将被其祸,而吾获知言之名,悲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