鹤之去兮,下土方。橧不可巢兮,苍孰主之翱翔。三桑无枝兮,望苍门而未阳。
西母折胜兮,恐邓衔之不芳。鸱厉吻而啸号兮,鶝衔矢以为长。
仁鸟高逝兮,杳莫闻其归昌。牛哀化而为虎兮,貐含灵而无良。
莽蓁蓁而阹迾兮,括隐隐而机张。畴复殪彼䝟貐兮,驱百怪以伏藏。
鹤之去兮,海是泊。浟湙无垠兮,深入冥漠。天吴九首兮,仡立而可愕。
海童之么么兮,又唏而相薄。归墟合夫尾闾兮,三神峙而参错。
何飞廉之弗戒兮,舟欲进而忽却。抶象而驾蛖鱼兮,将往来以乘蹻。
观荡荡于天外兮,求地轴之所托。惧鳌力之不任兮,玄黄杂而挥霍。
鹤之翔兮,无远遥。大圜于穆兮,上积清寥。澹至人之无为兮,主清光以游遨。
骋骐骥于天路兮,左玉女而右松乔。齐骞腾于风背兮,吹参差之洞箫。
恍出有而入无兮,非世俗之所服。凭高云以结思兮,极劳心之悽恻。
昔余览夫幽经兮,嘉金行之肖仪。曰吐故而纳新兮,岁千祀以为期。
朝澡神于秋水兮,夕申警乎湛露。曾日月之几何兮,忽溷澖而莫之主。
仙既不可睹兮,彼又得而驭之。世不可以容穟兮,将羽化而去之。
万类之芸芸兮,何有于定姿。曶神奇而冯生兮,鯈臭腐以焉归。
鸢何飞而戾天兮,鱼何跃而在沼。凤何览而来下兮,龙何欲而能扰。
气实使之然兮,孰观其徼。妙夏虫之疑冰兮,取诮于知道。
上下为宇兮,四表为樊。大和欣合兮,含生孔蕃。曷不古处兮,乐全其天。
麟折足于车子兮,徒反袂而泗涟。龟曳尾于泥涂兮,惧触罟而造钻。
观既往而知来兮,惟委顺于陶甄。援雅琴以发弹兮,聊释余之中悁。
乱曰:山海浩兮,蔽亏。城郭缭兮,委蛇。人民是兮,今岂非。
芝三秀兮,可疗饥。盍归乎来兮,丁令威。
胡翰,字仲申(一三o七至一三八一),一字仲子,浙江金华人。官衢州府教授。洪武乙酉纂修元史书成,赐白金文绮,辞归卜居长山之阳,学者称曰长山先生。工书,王世贞国朝名贤遗墨,有其书迹。卒年七十五。《宾州续稿》、《金华先民传》.
张养浩,字希孟,济南人。幼有行义,尝出,遇人有遗楮币于途者,其人已去,追而还之。年方十岁,读书不辍,父母忧其过勤而止之,养浩昼则默诵,夜则闭户,张灯窃读。山东按察使焦遂闻之,荐为东平学正。游京师,献书于平章不忽木,大奇之,辟为礼部令史,仍荐入御史台。一日病,不忽木亲至其家问疾,四顾壁立,叹曰:“此真台掾也。”及为丞相掾,选授堂邑县尹。人言官舍不利,居无免者,竟居之。首毁淫祠三十余所,罢旧盗之朔望参者,曰:“彼皆良民,饥寒所迫,不得已而为盗耳;既加之以刑,犹以盗目之,是绝其自新之路也。”众盗感泣,互相戒曰:“毋负张公。”有李虎者,尝杀人,其党暴戾为害,民不堪命,旧尹莫敢诘问。养浩至,尽置诸法,民甚快之。去官十年,犹为立碑颂德。
仁宗在东宫,召为司经,未至,改文学,拜监察御史。初,议立尚书省,养浩言其不便;既立,又言变法乱政,将祸天下。台臣抑而不闻,乃扬言曰:“昔桑哥用事,台臣不言,后几不免。今御史既言,又不以闻,台将安用!”时武宗将亲祀南郊,不豫,遣大臣代祀,风忽大起,人多冻死。养浩于祀所扬言曰:“代祀非人,故天示之变。”大违时相意。时省臣奏用台臣,养浩叹曰:“尉专捕盗,纵不称职,使盗自选可乎?”遂疏时政万余言:一曰赏赐太侈,二曰刑禁太疏,三曰名爵太轻,四曰台纲太弱,五曰土木太盛,六曰号令太浮,七曰幸门太多,八曰风俗太靡,九曰异端太横,十曰取相之术太宽。言皆切直,当国者不能容。遂除翰林待制,复构以罪罢之,戒省台勿复用。养浩恐及祸,乃变姓名遁去。
尚书省罢,始召为右司都事。在堂邑时,其县达鲁花赤尝与之有隙,时方求选,养浩为白宰相,授以美职。迁翰林直学士,改秘书少监。延祐初,设进士科,遂以礼部侍郎知贡举。进士诣谒,皆不纳,但使人戒之曰:“诸君子但思报效,奚劳谢为!”擢陕西行台治书侍御史,改右司郎中,拜礼部尚书。英宗即位,命参议中书省事,会元夕,帝欲于内庭张灯为鳌山,即上疏于左丞相拜住。拜住袖其疏入谏,其略曰:“世祖临御三十余年,每值元夕,闾阎之间,灯火亦禁;况阙庭之严,宫掖之邃,尤当戒慎。今灯山之构,臣以为所玩者小,所系者大;所乐者浅,所患者深。伏愿以崇俭虑远为法,以喜奢乐近为戒。”帝大怒,既览而喜曰:“非张希孟不敢言。”即罢之,仍赐尚服金织币一、帛一,以旌其直。后以父老,弃官归养,召为吏部尚书,不拜。丁父忧,未终丧,复以吏部尚书召,力辞不起。泰定元年,以太子詹事丞兼经筵说书召,又辞;改淮东廉访使,进翰林学士,皆不赴。
天历二年,关中大旱,饥民相食,特拜陕西行台中丞。既闻命,即散其家之所有与乡里贫乏者,登车就道,遇饿者则赈之,死者则葬之。道经华山,祷雨于岳祠,泣拜不能起,天忽阴翳,一雨二日。及到官,复祷于社坛,大雨如注,水三尺乃止,禾黍自生,秦人大喜。时斗米直十三缗,民持钞出粜,稍昏即不用,诣库换易,则豪猾党蔽,易十与五,累日不可得,民大困。乃检库中未毁昏钞文可验者,得一千八十五万五千余缗,悉以印记其背,又刻十贯、伍贯为券,给散贫乏,命米商视印记出粜,诣库验数以易之,于是吏弊不敢行。又率富民出粟,因上章请行纳粟补官之令。闻民间有杀子以奉母者,为之大恸,出私钱以济之。到官四月,未尝家居,止宿公署,夜则祷于天,昼则出赈饥民,终日无少怠。每一念至,即抚膺痛哭,遂得疾不起,卒年六十。关中之人,哀之如失父母。至顺二年,赠据诚宣惠功臣、荣禄大夫、陕西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、柱国,追封滨国公,谥文忠。二子:彊、引,彊先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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