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人取韵缓,清浊限方域。世儒泥章句,音义遂烦数。
长短齐人言,轻重汉儒读。后出益纷拿,圈发逞私欲。
梁陈讲声病,强以四声束。高贵暨梁武,卓识独破俗。
奈此风会趋,浮华斫其朴。颠倒言下上,虚实昧秀宿。
鲖乃切纣红,顼改翻许绿。燕说谁为刊,天籁返遭梏。
北宋家法存,近守唐代躅。丁贾皆经儒,同志有洙淑。
十卷十二凡,部别慎通独。悂缪偶貤孙,典刑未祧陆。
字不取类隔,文亦参篇玉。别体务荟萃,一音自联属。
虽病雅俗殽,尤多形体复。观过宜知仁,多文在富蓄。
谁欤妄兼并,画部成百六。疵议丛刘渊,创始实文郁。
国朝勇复古,亭林首张目。十部至廿一,研析递繁缛。
经子务博证,集矢遍吴棫。入声互割配,头脯强接续。
其意或过通,往往见违触。之脂支必分,元魂痕当副。
无锡与仪徵,雅冀古骚复。昌言终未行,习非徒娽娽。
蒙尝发狂论,吹万贵抱蜀。双声本天机,造化具宫角。
六书半形声,偏旁不相黩。持此两大端,如宗合其族。
一扫尘径芜,兼通绝津轴,霓蜺枉分别,颇陂免点辱。
屡欲勒一书,私以诏家塾,病懒辍觚翰,家贫艰毕牍。
羡君勤著述,榆阴掩深屋。朝夕罗丹铅,雅话尽籑录。
简炼比治兵,爬梳类折狱。即觇经济优,岂为盘错衄。
此图便千秋,雕虫等奴仆。
史之尊,非其职语言、司谤誉之谓,尊其心也。
心何如而尊?善入。何者善入?天下山川形势,人心风气,土所宜,姓所贵,皆知之;国之祖宗之令,下逮吏胥之所守,皆知之。其于言礼、言兵、言政、言狱、言掌故、言文体、言人贤否,如其言家事,可为入矣。又如何而尊?善出。何者善出?天下山川形势,人心风气,土所宜,姓所贵,国之祖宗之令,下逮吏胥之所守,皆有联事焉,皆非所专官。其于言礼、言兵、言政、言狱、言掌故、言文体、言人贤否,如优人在堂下,号咣舞歌,哀乐万千,堂上观者,肃然踞坐,眄眯而指点焉,可谓出矣。
不善入者,非实录,垣外之耳,乌能治堂而皇之中之优也耶?则史之言,必有余呓。不善出者,必无高情至论,优人哀乐万千,手口沸羹,彼岂复能自言其哀乐也耶?则史之言,必有余喘。
是故欲为史,若为史之别子也者,毋呓毋喘,自尊其心。心尊,则其官尊矣,心尊,则其言尊矣。官尊言尊,则其人亦尊矣。尊之之所归宿如何?曰:乃又有所大出入焉。何者大出入?曰:出乎史,入乎道,欲知大道,必先为史。此非我所闻,乃刘向、班固之所闻。向、固有征乎?我征之曰:古有柱下史老聃,卒为道家大宗。我无征也欤哉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