译文
独步沧浪亭中,只觉索然无味;登高极目四望,只为排遣满心惆怅。
深秋之际,日光透过竹林缝隙洒落,翠竹更显玲珑雅致。
昔日酒友各奔离散,恰似秋风中四散的飞燕;旧日诗社已然凋零,恍如经霜后的梧桐。
你匆匆来访,片刻便转身离去,终究无人陪我对饮高歌、吟诗作赋。
注释
悰(cóng):欢乐;乐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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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沧浪亭怀贯之》是苏舜钦退居苏州沧浪亭期间所作的怀友名篇,全诗未着一“怀”字,却以清寂秋景为媒,将对友人贯之的深沉思念与自身孤寂情怀熔铸于笔墨之间,既突破了传统怀人诗的低回婉转,更以超迈高远的气格,成就了情景交融的艺术境界。
诗歌开篇便勾勒出诗人孤清寂寥的身影。独步沧浪亭中,往日与友人相伴的欢趣不再,只余满心空落与无趣;为排遣这份怅惘,他登高危台极目四望,看似寻觅排遣,实则是对友人的无声牵念。这份因友人离去而生的若有所失,让眼前的秋景也染上了清冷色调。霜染林木本是自然之景,诗人却以“秋色入林”赋予秋意主动浸染的情态,既见拟人之巧,更暗点秋深时序,让红叶也透着几分黯淡;
古之所谓豪杰之士者,必有过人之节。人情有所不能忍者,匹夫见辱,拔剑而起,挺身而斗,此不足为勇也。天下有大勇者,卒然临之而不惊,无故加之而不怒。此其所挟持者甚大,而其志甚远也。
夫子房受书于圯上之老人也,其事甚怪;然亦安知其非秦之世,有隐君子者出而试之。观其所以微见其意者,皆圣贤相与警戒之义;而世不察,以为鬼物,亦已过矣。且其意不在书。
当韩之亡,秦之方盛也,以刀锯鼎镬待天下之士。其平居无罪夷灭者,不可胜数。虽有贲、育,无所复施。夫持法太急者,其锋不可犯,而其势未可乘。子房不忍忿忿之心,以匹夫之力而逞于一击之间;当此之时,子房之不死者,其间不能容发,盖亦已危矣。
千金之子,不死于盗贼,何者?其身之可爱,而盗贼之不足以死也。子房以盖世之才,不为伊尹、太公之谋,而特出于荆轲、聂政之计,以侥幸于不死,此圯上老人所为深惜者也。是故倨傲鲜腆而深折之。彼其能有所忍也,然后可以就大事,故曰:“孺子可教也。”
楚庄王伐郑,郑伯肉袒牵羊以逆;庄王曰:“其君能下人,必能信用其民矣。”遂舍之。勾践之困于会稽,而归臣妾于吴者,三年而不倦。且夫有报人之志,而不能下人者,是匹夫之刚也。夫老人者,以为子房才有余,而忧其度量之不足,故深折其少年刚锐之气,使之忍小忿而就大谋。何则?非有生平之素,卒然相遇于草野之间,而命以仆妾之役,油然而不怪者,此固秦皇之所不能惊,而项籍之所不能怒也。
观夫高祖之所以胜,而项籍之所以败者,在能忍与不能忍之间而已矣。项籍唯不能忍,是以百战百胜而轻用其锋;高祖忍之,养其全锋而待其弊,此子房教之也。当淮阴破齐而欲自王,高祖发怒,见于词色。由此观之,犹有刚强不忍之气,非子房其谁全之?
太史公疑子房以为魁梧奇伟,而其状貌乃如妇人女子,不称其志气。呜呼!此其所以为子房欤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