译文
马疲我歇,卧于山坡,落日沉于水面。
山中秋风穿空林,叶声飒飒,疑有人行。
苍天漠漠,冷雨飘零,青石路净无纤尘。
岁暮之际,百感交集,诸般声响皆引悲愁。
昨夜鶗鴂啼不休,蕙草渐次枯黄凋落。
况我远游为异客,更有几多难言的艰辛酸楚。
注释
飒飒(sà):风声。
旻(mín):天空。此处指秋季的天。
鶗鴂(tíjué):亦作“鶗鴃”,即杜鹃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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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以暮秋山行为脉络,将途中所见之景与心中所感深度交融,借比喻、衬托等手法勾勒出幽远凄清的意境,既凸显了山林的空寂,更婉转道出诗人倦于仕途奔波的空虚与惆怅。全诗语言清新自然、描绘传神,构思精巧,景与情相互映衬,浑然一体。
诗歌开篇并未铺陈山行的跋涉之态,而是聚焦山间停歇的场景——马儿疲顿难行,诗人止步山坡暂卧,渡口的斜阳已然沉向水面。这份停歇绝非雅致逸兴的闲居,“疲卧”二字既写马的倦于山行,更衬出人的累于奔波;西沉的斜阳洒下余晖,又为这场景添了几分苍茫,悄然烘托出诗人内心的沉郁。
若说开篇奠定了愁绪基调,接下来的四句则以空间层次的铺展,将暮秋山林的空
六月二十六日,愈白。李生足下:生之书辞甚高,而其问何下而恭也。能如是,谁不欲告生以其道?道德之归也有日矣,况其外之文乎?抑愈所谓望孔子之门墙而不入于其宫者,焉足以知是且非邪?虽然,不可不为生言之。
生所谓“立言”者,是也;生所为者与所期者,甚似而几矣。抑不知生之志:蕲胜于人而取于人邪?将蕲至于古之立言者邪?蕲胜于人而取于人,则固胜于人而可取于人矣!将蕲至于古之立言者,则无望其速成,无诱于势利,养其根而俟其实,加其膏而希其光。根之茂者其实遂,膏之沃者其光晔。仁义之人,其言蔼如也。
抑又有难者。愈之所为,不自知其至犹未也;虽然,学之二十余年矣。始者,非三代两汉之书不敢观,非圣人之志不敢存。处若忘,行若遗,俨乎其若思,茫乎其若迷。当其取于心而注于手也,惟陈言之务去,戛戛乎其难哉!其观于人,不知其非笑之为非笑也。如是者亦有年,犹不改。然后识古书之正伪,与虽正而不至焉者,昭昭然白黑分矣,而务去之,乃徐有得也。当其取于心而注于手也,汩汩然来矣。其观于人也,笑之则以为喜,誉之则以为忧,以其犹有人之说者存也。如是者亦有年,然后浩乎其沛然矣。吾又惧其杂也,迎而距之,平心而察之,其皆醇也,然后肆焉。虽然,不可以不养也,行之乎仁义之途,游之乎诗书之源,无迷其途,无绝其源,终吾身而已矣。气,水也;言,浮物也。水大而物之浮者大小毕浮。气之与言犹是也,气盛则言之短长与声之高下者皆宜。
虽如是,其敢自谓几于成乎?虽几于成,其用于人也奚取焉?虽然,待用于人者,其肖于器邪?用与舍属诸人。君子则不然。处心有道,行己有方,用则施诸人,舍则传诸其徒,垂诸文而为后世法。如是者,其亦足乐乎?其无足乐也?
有志乎古者希矣,志乎古必遗乎今。吾诚乐而悲之。亟称其人,所以劝之,非敢褒其可褒而贬其可贬也。问于愈者多矣,念生之言不志乎利,聊相为言之。愈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