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之著书人,岂必端州砚。黄帝阴符有作时,墨池只用琼瑶片。
君今采砚思氤氲,不踏青天割紫云。身入东西双洞口,九渊始得青花文。
水岩之石水精子,带血羊肝纯作紫。火捺金钱朵朵圆,白凝蕉叶为肌理。
年来岩底采无馀,鬼斧神工多得髓。纷纷散入富豪家,什袭文绫与绛纱。
未雨那知泉有本,长乾曾见墨生花。绿尘半与图书积,安得松烟饱朝夕。
真气徒含天一深,空光未有云霞迹。琉璃作匣枉称珍,终日随身讵有人。
风雅纷葩思赋客,春秋羽翼忆经神。君今欲采圭璋质,尺寸微瑕皆勿失。
天留淳朴与遗人,鬼瞰高明悲巨室。石工欺汝只纤毫,翡翠朱砂总未高。
鸲鹆眼多堪抵鹊,梅花坑好可磨刀。神物繇来知者寡,相错刚柔方大雅。
不得精华日月中,文明安足成天下。为君钩索尚茫然,应有精诚格上天。
成璧成圭凭帝赍,天然不必问方圆。
世人无贤不肖,皆言“忍”。若真能忍,则其取祸必少,败事必寡。
昔里中一富儿素悭,亦能从事于忍。遇仇家欲嫁祸,乃贿一乞丐,于元旦托乞,故出言詈之,富儿不为动;已复詈其妻子,富儿不胜忿,持梃挞之,一击而毙,为仇家所持,竟坐偿。此知从事于忍,至于难忍,而卒不能忍者也。
刘忠宣公里居,舟行水畔,一人方帽青衫,呼公名大骂,若为不闻也者。其人骂至五里许,倦而返。不逾月,一主政以公差舟行,前一人复骂主事,如骂刘公者;主政曰;“何物怪人?横逆至此。”命抶之二十,不数日死。及死,乃知其宗室而病心者,主政竟坐偿。人乃问忠宣曰;“公何以知此人宗室而不与较耶?”公曰:“余位卿贰,彼知我而故詈之,非有所恃,何以及此?余故不问。”此烛患于未来,而能忍人之所不能忍者也。
吁,世之言忍者,能以刘公为法,必能寡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