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北黄钟醉花阴】雨顺风调万民喜,元夜好皇都第一。烟霭淡,漏声迟。十二天街,明皎皎如白日。楼上下路东西,把万盏花灯高挂起。
【南画眉序】珠掩映翠遮围,火树星桥数十里。喜金吾不禁,鼓吹声齐。贺尧年五谷丰登,庆上苑新正佳丽。可知共乐清平世,良辰美景相宜。
【北喜迁莺】值尧天新霁,剔团[囗栾]月漾玻璃。交辉,冰壶表里。月色灯光望眼迷。端的是难下笔。一壁厢王孙欢笑,一壁厢士女争驰。
【南画眉序】同玩赏共追陪,月底星前恣游戏。看鳌山深夜,万象低垂。绮罗丛风月无边,蓬莱境仙凡何异。可知共乐清平世,良辰美景相宜。
【北出队子】社火每衣冠新制,灯影下乔躯老人未识。装一个姜子牙大雪钓磻溪。吊一个杜子美骑驴醉瀼西。扮一个苏子瞻乘舟游赤壁。
【南神仗儿】跄跄济济,塞巷填街,游人似蚁。更有百工技艺,货郎儿堆堆积积。万人丛里,层楼结势巍巍,香霭散影霏霏。
【北刮地风】密匝匝竹竿高百尺,花灯儿委实稀奇。梅花灯朵朵含春意,雪花灯舞态高低。一朴朴锦云飘坠,一片片彩霞零碎。凤喷烟,麟吐火,满城佳气。烛乾坤照四极,动仙音丝竹金石。早梅香扑面东风细。呀,敢喜阳和即渐回。
【南耍鲍老】买笑追欢乐无比,唱红儿斟绿蚁。银箭铜龙慢相催,[扌弃]取今宵醉如泥。尽留连明月底。
【北四门子】好风光快杀游人意。夜将阑人未归,河汉又倾,斗柄又移。只走到凤城鸡乱啼。月色儿沉,灯影儿稀。四下里笙歌未息。
【南双斗鸡】四时虽佳,上元最美,百年人能有几。密约须还拟。来朝相会,把花灯再看起。
【北古水仙子】呀呀呀费品题。看看看灯火辉煌满帝畿。是是是一统山河,喜喜喜万年祥瑞,他他他众元公能燮理。见见见卿云呈彩凤来仪,敢敢敢见如今四方无战敌。有有有老人星隐隐遥天际,我我我鼓舞乐雍熙。
【南尾声】何幸臣民值今日,好风光相赏休违。太平人一齐歌圣德。
郑子玄者,丘长孺父子之文会友也。文虽不如其父子,而质实有耻,不肯讲学,亦可喜,故喜之。盖彼全不曾亲见颜、曾、思、孟,又不曾亲见周、程、张、朱,但见今之讲周、程、张、朱者,以为周、程、张、朱实实如是尔也,故耻而不肯讲。不讲虽是过,然使学者耻而不讲,以为周、程、张、朱卒如是而止,则今之讲周、程、张、朱者可诛也。彼以为周、程、张、朱者皆口谈道德而心存高官,志在巨富;既已得高官巨富矣,仍讲道德,说仁义自若也;又从而哓哓然语人曰:“我欲厉俗而风世。”彼谓败俗伤世者,莫甚于讲周、程、张、朱者也,是以益不信。不信故不讲。然则不讲亦未为过矣。
黄生过此,闻其自京师往长芦抽丰,复跟长芦长官别赴新任。至九江,遇一显者,乃舍旧从新,随转而北,冲风冒寒,不顾年老生死。既到麻城,见我言曰:“我欲游嵩少,彼显者亦欲游嵩少,拉我同行,是以至此。然显者俟我于城中,势不能一宿。回日当复道此,道此则多聚三五日而别,兹卒卒诚难割舍云。”其言如此,其情何如?我揣其中实为林汝宁好一口食难割舍耳。然林汝宁向者三任,彼无一任不往,往必满载而归,兹尚未厌足,如饿狗思想隔日屎,乃敢欺我以为游嵩少。夫以游嵩少藏林汝宁之抽丰来嗛我;又恐林汝宁之疑其为再寻己也,复以舍不得李卓老,当再来访李卓老,以嗛林汝宁:名利两得,身行俱全。我与林汝宁几皆在其术中而不悟矣;可不谓巧乎!今之道学,何以异此!
由此观之,今之所谓圣人者,其与今之所谓山人者一也,特有幸不幸之异耳。幸而能诗,则自称曰山人;不幸而不能诗,则辞却山人而以圣人名。幸而能讲良知,则自称曰圣人;不幸而不能讲良知,则谢却圣人而以山人称。展转反复,以欺世获利。名为山人而心同商贾,口谈道德而志在穿窬。夫名山人而心商贾,既已可鄙矣,乃反掩抽丰而显嵩少,谓人可得而欺焉,尤可鄙也!今之讲道德性命者,皆游嵩少者也;今之患得患失,志于高官重禄,好田宅,美风水,以为子孙荫者,皆其托名于林汝宁,以为舍不得李卓老者也。然则郑子玄之不肯讲学,信乎其不足怪矣。
且商贾亦何可鄙之有?挟数万之赀,经风涛之险,受辱于关吏,忍诟于市易,辛勤万状,所挟者重,所得者末。然必交结于卿大夫之门,然后可以收其利而远其害,安能傲然而坐于公卿大夫之上哉!今山人者,名之为商贾,则其实不持一文;称之为山人,则非公卿之门不履,故可贱耳。虽然,我宁无有是乎?然安知我无商贾之行之心,而释迦其衣以欺世而盗名也耶?有则幸为我加诛,我不护痛也。虽然,若其患得而又患失,买田宅,求风水等事,决知免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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