译文
刘羽冲,沧州人,性格孤僻,喜欢谈论古代的典章制度,但实际上他的想法迂腐不切实际,难以施行。他偶然得到一本古代兵书,埋头苦读了一年,感觉自己可以统领十万大军。正巧当时乡里出现土匪,他就自己训练乡兵与土匪战斗,结果全队溃败,自己也差点被俘。后来他又得到一本古代水利书,又埋头苦读了一年,认为自己可以使千里之地变成沃土。他绘好了图并写好说明呈给州官。州官也是个好事者,就派他在一个村子来尝试改造,结果刚挖好沟渠,大水就来了,顺着沟渠灌进村子,村民几乎都被淹死。从此他抑郁不乐,总是独自在庭院里漫步,边走边摇头叹息:“古人怎么会欺骗我呢?”像这样每天喃喃自语千百遍,只说这六个字。不
本文借刘羽冲泥古致败之事,揭示“知古鉴今须通变,拘守陈法则自戕”的深刻教训。刘羽冲闭门读兵书,其机械套用古籍的行为,暴露俗儒脱离实际、唯书是从的认知缺陷。他反复喟叹“古人岂欺我哉”,更强化其执迷古籍而不知自省的愚顽形象。这则故事印证了《孟子》“尽信书则不如无书”的辩证思维,警示后人治学行事当“因时损益”,若将典籍教条化,反会陷入“以书害实”的困境。
昔者孔子之弟子,有德行,有政事,有言语、文学,其鄙有樊迟,其狂有曾点。孔子之师,有老聃,有郯子,有苌弘、师襄,其故人有原壤,而相知有子桑伯子。仲弓问子桑伯子,而孔子许其为简,及仲弓疑其太简,然后以雍言为然。是故南郭惠子问于子贡曰:“夫子之门,何其杂也?”呜呼!此其所以为孔子欤?
至于孟子乃为之言曰:“今天下不之杨则之墨,杨墨之言不息,孔子之道不著,能言距杨墨者,圣人之徒。”当时因以孟子为好辩。虽非其实,而好辩之端,由是启矣。唐之韩愈,攘斥佛老,学者称之。下逮有宋,有洛、蜀之党,有朱、陆之同异。为洛之徒者,以排击苏氏为事;为朱之学者,以诋諆陆子为能。吾以为天地之气化,万变不穷,则天下之理,亦不可以一端尽。昔者曾子之一以贯之,自力行而入;子贡之一以贯之,自多学而得。以后世观之,子贡是,则曾子非矣。然而孔子未尝区别于其间,其道固有以包容之也。夫所恶于杨墨者,为其无父无君也;斥佛老者,亦日弃君臣,绝父子,不为昆弟夫妇,以求其清净寂灭。如其不至于是,而吾独何为訾謷之?大盗至,胠箧探囊,则荷戈戟以随之,服吾之服,而诵吾之言,吾将畏敬亲爱之不暇。今也操室中之戈而为门内之斗,是亦不可以已乎?
夫未尝深究其言之是非,见有稍异于己者,则众起而排之,此不足以论人也。人貌之不齐,稍有巨细长短之异,遂斥之以为非人,岂不过哉?北宫黝、孟施舍,其去圣人之勇盖远甚,而孟子以为似曾子、似子夏,然则诸子之迹虽不同, 以为似曾子、似子夏可也。居高以临下,不至于争,为其不足与我角也。至于才力之均敌,而惟恐其不能相胜,于是纷坛之辩以生。是故知道者,视天下之歧趋异说,皆未尝出于吾道之外,故其心恢然有余;夫恢然有余,而于物无所不包,此孔子之所以大而无外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