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来书传多良牧,不过百里食其福。谁能易地三治民,咸以恩威交善俗。
我师阀阅自平阳,乌衣公子能文章。一朝射策彤墀畔,分符赤县来遐方。
香山至止未期月,士女讴吟声弗辍。恩波渺渺虎门潮,更有论文心似雪。
未几政府采政声,贲禺虚左移台旌。粤东此地最烦剧,吾师治之和且平。
政成藉手旋香邑,赤子攀辕如不及。吾师望岁正情殷,旗亭竹马争迎入。
梯航万里越裳来,翩翩同赴黄金台。间关王事忘疲苦,丰貂宝马无尘埃。
恩平山县号难治,中丞特召先生至。编茅作署竹为垣,翕然不减中牟异。
今年复买铁城舟,禺山端水两不留。拳拳独念香山岛,残黎何幸逢贤侯。
朝悬明镜暮甘雨,玉琴弹出尚高处。巩也飘零欲冷灰,感师之德如阳回。
念我本为廉吏子,孤根弱质为人摧。古来国士感知己,我岂其人聊尔尔。
寸心相报在何年,须眉未必长如此。衙斋一夜绿荷香,羽衣高坐飞瑶觞。
采芹不敢献君子,祝师勋业侔苍苍。悬弧之志在四海,区区一职非其爱。
但能努力济斯民,孺子终为天下宰。君不见当时陶鲁古冈城,片言能使韩公惊。
功成封爵号三广,至今匹妇知姓名。古之豪杰能自计,吾师此日年方富。
宏才厚力广一时,何难誉望垂千古。
越中山之大者,若禹穴、香炉、蛾眉、秦望之属,以十数,而小者至不可计。至于湖,则总之称鉴湖,而支流之别出者,益不可胜计矣。郡城隍祠,在卧龙山之臂,其西有堂,当湖山环会处。语其似,大约缭青萦白,髻峙带澄。而近俯雉堞,远问村落。其间林莽田隰之布错,人禽宫室之亏蔽,稻黍菱蒲莲芡之产,畊渔犁楫之具,纷披于坻洼;烟云雪月之变,倏忽于昏旦。数十百里间,巨丽纤华,无不毕集人衿带上。或至游舫冶尊,歌笑互答,若当时龟龄所称“莲女”“渔郎”者,时亦点缀其中。
于是登斯堂,不问其人,即有外感中攻、抑郁无聊之事,每一流瞩,烦虑顿消。而官斯土者,每当宴集过客,亦往往寓庖于此。独规制无法,四蒙以辟,西面凿牖,仅容两躯。客主座必东,而既背湖山,起座一观,还则随失。是为坐斥旷明,而自取晦塞。予病其然,悉取西南牖之,直辟其东一面,令客座东而西向,倚几以临即湖山,终席不去。而后向之所云诸景,若舍塞而就旷,却晦而即明。工既讫,拟其名,以为莫“豁然”宜。
既名矣,复思其义曰:“嗟乎,人之心一耳!当其为私所障时,仅仅知我有七尺躯,即同室之亲,痛痒当前,而盲然若一无所见者,不犹向之湖山,虽近在目前,而蒙以辟者耶?及其所障既彻,即四海之疏,痛痒未必当吾前也,而灿然若无一而不婴于吾之见者;不犹今之湖山,虽远在百里,而通以牖者耶?由此观之,其豁与不豁,一间耳。而私一己、公万物之几系焉。此名斯堂者与登斯堂者,不可不交相勉者也,而直为一湖山也哉?既以名于是义,将以共于人也,次而为之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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