译文
黄昏往家走时,山里已经变得昏暗,到山涧边洗了洗脚,月亮的影子也跟着在水里显了出来。
简陋的横木门外,喜鹊已经飞回巢里睡觉,漆黑的树林中,萤火虫飞着划出一道道弧线。
老婆孩子都在等我回来,点亮油灯后,我们一起吃着简单的饭菜。
我站在松树和桂树之间乘凉,抬头望着稀疏的星星,它们远远地隔着银河。
注释
归:返回。
已:已经。
昏:天黑,傍晚。
濯(zhuó)足:洗脚。濯,洗涤。《楚辞·渔父》:“沧浪之水浊兮,可以濯吾足。”
月在涧(jiàn):月亮倒映在涧水中。
衡门:横木架成
这首古体诗聚焦诗人一段寻常生活片段,无奇语警句,亦无激烈的生活波澜。诗人仅撷取身边日常琐事与平淡景致,稍作点染,便将恬淡的生活旨趣与情真语切的质感传递出来,更以移步换景之法,循着行动轨迹铺陈四个连贯场面,藏着对山间生活的热爱与人生失意的轻愁。
诗中先铺展归家途中的清幽之景。“暮归山已昏,濯足月在涧”二句,先绘暮色里乱山昏暗的背景,再写诗人行于崎岖山道的情态。溪涧潺潺、明月初升,清辉轻洒间,澄澈涧水中浮动月影——空山寂寥的氛围里,诗人濯足清流,自有一番闲趣。这“濯足”暗化《楚辞・渔父》典故,不着痕迹地透露其身份、生活态度与高尚节操,起笔便紧扣“暮归山中”题旨,景与事皆无
参考资料:完善
士君子立身事主,既名知己,则当竭尽智谋,忠告善道,销患于未形,保治于未然,俾身全而主安。生为名臣,死为上鬼,垂光百世,照耀简策,斯为美也。苟遇知己,不能扶危为未乱之先,而乃捐躯殒命于既败之后;钓名沽誉,眩世骇俗,由君子观之,皆所不取也。
盖尝因而论之:豫让臣事智伯,及赵襄子杀智伯,让为之报仇。声名烈烈,虽愚夫愚妇莫不知其为忠臣义士也。呜呼!让之死固忠矣,惜乎处死之道有未忠者存焉——何也?观其漆身吞炭,谓其友曰:“凡吾所为者极难,将以愧天下后世之为人臣而怀二心者也。”谓非忠可乎?及观其斩衣三跃,襄子责以不死于中行氏,而独死于智伯。让应曰:“中行氏以众人待我,我故以众人报之;智伯以国士待我,我故以国士报之。”即此而论,让馀徐憾矣。
段规之事韩康,任章之事魏献,未闻以国士待之也;而规也章也,力劝其主从智伯之请,与之地以骄其志,而速其亡也 。郄疵之事智伯,亦未尝以国士待之也;而疵能察韩、魏之情以谏智伯。虽不用其言以至灭亡,而疵之智谋忠告,已无愧于心也。
让既自谓智伯待以国士矣,国士——济国之士也。当伯请地无厌之日,纵欲荒暴之时,为让者正宜陈力就列,谆谆然而告之曰:“诸侯大夫各安分地,无相侵夺,古之制也。今无故而取地于人,人不与,而吾之忿心必生;与之,则吾之骄心以起。忿必争,争必败;骄必傲,傲必亡”。谆切恳至,谏不从,再谏之,再谏不从,三谏之。三谏不从,移其伏剑之死,死于是日。伯虽顽冥不灵,感其至诚,庶几复悟。和韩、魏,释赵围,保全智宗,守其祭祀。若然,则让虽死犹生也,岂不胜于斩衣而死乎?让于此时,曾无一语开悟主心,视伯之危亡,犹越人视秦人之肥瘠也。袖手旁观,坐待成败,国士之报,曾若是乎?智伯既死,而乃不胜血气之悻悻,甘自附于刺客之流。何足道哉,何足道哉!
虽然,以国士而论,豫让固不足以当矣;彼朝为仇敌,暮为君臣,腆然而自得者,又让之罪人也。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