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汉山谷,有竹名慈。生必向内,丛不离本。修茎巨叶,攒根沓柢。丛之大于,或至百千株焉,而萦庭逾乎咫步,好事君子,徙为阶庭之玩焉。吁嗟非此土所有,乃有厌流俗之讥。动乡关之思于,盖抚高节而兴叹,览嘉名而思归。遂为赋曰:
有竹猗猗,生于高陂。左连瑶带,右杂琼枝。恨幽客之方赏,嗟君侯之不知。徙蔚丹谷,迁荣绿池。气凛凛而犹在,色苍苍而未离。屈岩壑之容貌,充阶庭之羽仪。尔其画疆分域,骈阴抗趾。叠干龙回,攒根凤峙。防碧露于霄末,翳红光于晕始。崇柯振而云霭生,繁叶动而风飙起。拥凉砌之晨肃,屏炎扃之昼滓。至若白藏载谢,元英肇切。塞北河坚,关南地裂。观众茂之咸悴,验贞辉之独洁。抽劲绿以垂霜,总严青而负雪。盖同类之常禀,非殊方之异节。若乃宗生族茂,天长地久。万柢争盘,千株竞纠。如母子之钩带,似闺门之悌友。恐孤秀而成危,每群居而自守。何美名之天属,而和气之冥受?
嗟乎!道之存矣,物亦有之。不背仁以贪地,不藏节以遁时。故其贞不自炫,用不见疑。保夷阴之无易,哂荣枯之有期。俄蓬转于岷徼,遂萍流于江汜。分兄弟于两乡,隔晨昏于万里。抚贞容而骨愧,伏嘉号而心死。庶因感而长怀,将策情而励已。
大历二年十月十九日,夔府别驾元持宅,见临颍李十二娘舞剑器,壮其蔚跂,问其所师,曰:“余公孙大娘弟子也。” 开元五载,余尚童稚,记于郾城观公孙氏,舞剑器浑脱,浏漓顿挫,独出冠时,自高头宜春梨园二伎坊内人洎外供奉舞女,晓是舞者,圣文神武皇帝初,公孙一人而已。玉貌锦衣,况余白首,今兹弟子,亦非盛颜。既辨其由来,知波澜莫二,抚事慷慨,聊为《剑器行》。昔者吴人张旭,善草书帖,数常于邺县见公孙大娘舞西河剑器,自此草书长进,豪荡感激,即公孙可知矣。
昔有佳人公孙氏,一舞剑器动四方。
观者如山色沮丧,天地为之久低昂。
㸌如羿射九日落,矫如群帝骖龙翔。
来如雷霆收震怒,罢如江海凝清光。
绛唇珠袖两寂寞,晚有弟子传芬芳。
临颍美人在白帝,妙舞此曲神扬扬。
与余问答既有以,感时抚事增惋伤。
先帝侍女八千人,公孙剑器初第一。
五十年间似反掌,风尘澒洞昏王室。
梨园弟子散如烟,女乐余姿映寒日。
金粟堆前木已拱,瞿唐石城草萧瑟。
玳筵急管曲复终,乐极哀来月东出。
老夫不知其所往,足茧荒山转愁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