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天分四时,寒暑代翕张。折胶与流金,民生以为常。
伊坎离何神,为帝司一方。如何纵孽鬼,乘时盗阴阳。
睢盱四五辈,欻东西跳踉。诡秘各有名,为人作炎凉。
或燔以炬火,或吹以鞴囊。初噤如立雪,俄赫如探汤。
炎洲抵阴壑,那得在一床。阏伯追实沈,左右分寇攘。
须臾异冬春,裘扇安可当。番休数汗粟,冰炭沸我肠。
怫郁不自聊,灾疢未渠央。非针艾所及,区区事祈禳。
牺牲一物无,祝祠甚荒唐。殷勤谢众鬼,汝计诚未良。
汝利在呕泄,藜苋焉足尝。我贫乏钱财,调汝徒披猖。
来汝岂不闻,儒生类强梁。子美虽老瘦,腼颜事新妆。
退之稍奸黠,百药更臭香。身病易语言,咄咄多谤伤。
吾将援此例,勉作新诗章。诗以荣汝归,自可捐糗粮。
资送于汝足,此外何所望。汝也宁不惭,急急去我旁。
褒禅山亦谓之华山,唐浮图慧褒始舍于其址,而卒葬之;以故其后名之曰“褒禅”。今所谓慧空禅院者,褒之庐冢也。距其院东五里,所谓华山洞者,以其乃华山之阳名之也。距洞百余步,有碑仆道,其文漫灭,独其为文犹可识曰“花山”。今言“华”如“华实”之“华”者,盖音谬也。
其下平旷,有泉侧出,而记游者甚众,所谓前洞也。由山以上五六里,有穴窈然,入之甚寒,问其深,则其好游者不能穷也,谓之后洞。余与四人拥火以入,入之愈深,其进愈难,而其见愈奇。有怠而欲出者,曰:“不出,火且尽。”遂与之俱出。盖余所至,比好游者尚不能十一,然视其左右,来而记之者已少。盖其又深,则其至又加少矣。方是时,余之力尚足以入,火尚足以明也。既其出,则或咎其欲出者,而余亦悔其随之,而不得极夫游之乐也。
于是余有叹焉。古人之观于天地、山川、草木、虫鱼、鸟兽,往往有得,以其求思之深而无不在也。夫夷以近,则游者众;险以远,则至者少。而世之奇伟、瑰怪,非常之观,常在于险远,而人之所罕至焉,故非有志者不能至也。有志矣,不随以止也,然力不足者,亦不能至也。有志与力,而又不随以怠,至于幽暗昏惑而无物以相之,亦不能至也。然力足以至焉,于人为可讥,而在己为有悔;尽吾志也而不能至者,可以无悔矣,其孰能讥之乎?此余之所得也!
余于仆碑,又以悲夫古书之不存,后世之谬其传而莫能名者,何可胜道也哉!此所以学者不可以不深思而慎取之也。
四人者:庐陵萧君圭君玉,长乐王回深父,余弟安国平父、安上纯父。
至和元年七月某日,临川王某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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