俊仪美女名灵芝,绿云为鬓冰为肌。心聪手巧性温婉,喜嗔语默皆相宜。
芙蓉娉婷海棠艳,百媚千娇一身占。非但天生绝世姿,填词和曲尤华赡。
或吹或拍或弹弦,般般自小都学全。臂系红绡入彤邸,应知命合夙因缘。
牡丹作花三月半,日日教来花侧畔。金缕悠扬敛笑讴,霓裳转折低鬟按。
侍奉追陪不暂离,逡巡又及暮秋时。安排闹热浓妆扮,演习新鲜妙传奇。
府里偏矜重九节,赏菊芳筵早铺设。淡扫蛾眉捧玉觞,一时粉黛空罗列。
二八年龄欢乐多,好风好景酒消磨。中和亭上清平调,会耍庵前宛转歌。
通音晓律谙文墨,纳令联麻俱解得。珍翰过蒙赐咏篇,香纨更荷图颜色。
莲步轻移拜案傍,气飘兰麝启莺吭。宠恩隆厚何由报,惟祝绵延宝算长。
崔徽徒闻擅才艺,枉写形容缄恨寄。光荣讵敢比灵芝,佳章佳画褒佳丽。
杏花书屋,余友周孺允所构读书之室也。孺允自言其先大夫玉岩公为御史,谪沅、湘时,尝梦居一室,室旁杏花烂漫,诸子读书其间,声琅然出户外。嘉靖初,起官陟宪使,乃从故居迁县之东门,今所居宅是也。公指其后隙地谓允曰:“他日当建一室,名之为杏花书屋,以志吾梦云。”
公后迁南京刑部右侍郎,不及归而没于金陵。孺允兄弟数见侵侮,不免有风雨飘摇之患。如是数年,始获安居。至嘉靖二十年,孺允葺公所居堂,因于园中构屋五楹,贮书万卷,以公所命名,揭之楣间,周环艺以花果竹木。方春时,杏花粲发,恍如公昔年梦中矣。而回思洞庭木叶、芳洲杜若之间,可谓觉之所见者妄而梦之所为者实矣。登其室,思其人,能不慨然矣乎!
昔唐人重进士科,士方登第时,则长安杏花盛开,故杏园之宴,以为盛事。今世试进士,亦当杏花时,而士之得第,多以梦见此花为前兆。此世俗不忘于荣名者为然。公以言事忤天子,间关岭海十馀年,所谓铁石心肠,于富贵之念灰灭尽矣;乃复以科名望其子孙。盖古昔君子,爱其国家,不独尽瘁其躬而已;至于其后,犹冀其世世享德而宣力于无穷也。夫公之所以为心者如此。
今去公之殁,曾几何时,向之所与同进者,一时富贵翕赫,其后有不知所在者。孺允兄弟虽蠖屈于时,而人方望其大用:而诸孙皆秀发,可以知《诗》《书》之泽也。《诗》曰:“自今以始,岁其有,君子有谷,贻孙子。于胥乐兮!”吾于周氏见之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