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嫁劳我生,年来已粗毕。而何五岳游,虚愿未傥一。
今年西笑之神京,愿上太山绝顶凌峥嵘。第一峰头驻双足,放眼万里窥蓬瀛。
扁舟迢迢越淮甸,顺流忽过钟吾县。泗水亭荒忆汉业,峄山碑废怀秦篆。
杜陵南池纪文藻,太白酒楼缅觞宴。鱼陶蒙艾指点中,岱宗隔断青难见。
同舟吴季子,恂士。示我太山图。苍苍十八盘,上有神人居。
楼观缥缈间,云气乍有无。七十二君封神处,金泥玉简空追摹。
星辰高压从下看,帝座直逼凭空呼。其下亭亭云云列培塿,恍如长老招手儿孙趋画图。
令我兴飞越转惜,天门无路筇难扶。黄河虽经流浩涆,青帝未识云模糊。
山灵笑我胸次隘,那能气吞齐鲁直溯鸿蒙初。宵来梦羽人,授我秘府册。
携赠仙人九节杖,宇内名山许探历。他年终作岱岳游,日观高高夜栖息。
三更看涌扶桑轮,群飞海水摇金碧。
慧庆寺距阊门四五里而遥,地僻而鲜居人,其西南及北,皆为平野。岁癸未、甲申间,秀水朱竹垞先生赁僧房数间,著书于此。先生旧太史,有名声,又为巡抚宋公重客,宋公时时造焉。于是苏之人士以大府重客故,载酒来访者不绝,而慧庆玉兰之名,一时大著。
玉兰在佛殿下,凡二株,高数丈,盖二百年物。花开时,茂密繁多,望之如雪。虎丘亦有玉兰一株,为人所称。虎丘繁华之地,游人杂沓,花易得名,其实不及慧庆远甚。然非朱先生以太史而为重客,则慧庆之玉兰,竟未有知者。久之,先生去,寺门昼闭,无复有人为看花来者。
余寓舍距慧庆一里许,岁丁亥春二月,余昼闲无事,独行野外,因叩门而入。时玉兰方开,茂密如曩时。余叹花之开谢,自有其时,其气机各适其所自然,原与人世无涉,不以人之知不知而为盛衰也。今虎丘之玉兰,意象渐衰,而在慧庆者如故,亦以见虚名之不足恃,而幽潜者之可久也。花虽微,而物理有可感者,故记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