译文
赴兖州探望父亲期间,我初次登上城楼,极目远眺。
白云悠悠,连缀起东海与泰山;平畴千里,直抵青州与徐州。
峄山的秦代石碑仍在,曲阜故地虽显荒芜,却留存着鲁灵光殿的遗迹。
我本就有怀古伤怀之情,此刻登楼远眺、独自徘徊,心中满是感慨。
注释
兖州:唐代州名,在今山东省。杜甫父亲杜闲任兖州司马。邵注:兖州,鲁所都,汉以封共王余。《唐书》:兖州,鲁郡,属河南道。顾宸注:兖州,隋改为鲁郡,唐初复曰兖州,后又改鲁郡。仇兆鳌按:唐之兖州治瑕丘县,即今之嵫阳县也。
东郡趋庭:到兖州看望父亲。《前汉志》:东郡,秦置,属兖州。隋孙万
《登兖州城楼》当作于唐玄宗开元二十四年(736),时杜甫东游齐赵。当时父亲杜闲任兖州司马。杜甫探亲之际,初登兖州南楼而咏此诗。陈贻焮认为这应当是杜甫到山东后写得最早的一首诗。
这首诗是杜甫现存最早的五律诗,作于他二十九岁时,诗中已初次显露出他过人的艺术才华。首联中,诗人先交代了登楼的时间与缘由,“东郡”在汉代属兖州所辖九郡之一,“趋庭”一词化用《论语・季氏》中“鲤趋而过庭”的典故,既说明自己是因探亲来到兖州,也借此点明此次登楼“纵目”观赏的契机,而“初”字更明确标注出这是他首次登上此城楼。
颔联则聚焦“纵目”所见的地理形势,诗里的“海”指渤海,“岱”即泰山,二者都在青州境内,兖、青、徐等州则大致分布在今山东、江苏一带。“浮云”“平野”四字用烘托手法,凸显出兖州区与邻州同处辽阔平野之中,被浮云轻笼而边界难辨的景象,“连”“入”二字又从地理方位
大凡物不得其平则鸣:草木之无声,风挠之鸣。水之无声,风荡之鸣。其跃也,或激之;其趋也,或梗之;其沸也,或炙之。金石之无声,或击之鸣。人之于言也亦然,有不得已者而后言。其歌也有思,其哭也有怀,凡出乎口而为声者,其皆有弗平者乎!
乐也者,郁于中而泄于外者也,择其善鸣者而假之鸣。金、石、丝、竹、匏、土、革、木八者,物之善鸣者也。维天之于时也亦然,择其善鸣者而假之鸣。是故以鸟鸣春,以雷鸣夏,以虫鸣秋,以风鸣冬。四时之相推敚,其必有不得其平者乎?
其于人也亦然。人声之精者为言,文辞之于言,又其精也,尤择其善鸣者而假之鸣。其在唐、虞,咎陶、禹,其善鸣者也,而假以鸣,夔弗能以文辞鸣,又自假于《韶》以鸣。夏之时,五子以其歌鸣。伊尹鸣殷,周公鸣周。凡载于《诗》、《书》六艺,皆鸣之善者也。周之衰,孔子之徒鸣之,其声大而远。传曰:“天将以夫子为木铎。”其弗信矣乎!其末也,庄周以其荒唐之辞鸣。楚,大国也,其亡也以屈原鸣。臧孙辰、孟轲、荀卿,以道鸣者也。杨朱、墨翟、管夷吾、晏婴、老聃、申不害、韩非、慎到、田骈、邹衍、尸佼、孙武、张仪、苏秦之属,皆以其术鸣。秦之兴,李斯鸣之。汉之时,司马迁、相如、扬雄,最其善鸣者也。其下魏晋氏,鸣者不及于古,然亦未尝绝也。就其善者,其声清以浮,其节数以急,其辞淫以哀,其志弛以肆;其为言也,乱杂而无章。将天丑其德莫之顾邪?何为乎不鸣其善鸣者也!
唐之有天下,陈子昂、苏源明、元结、李白、杜甫、李观,皆以其所能鸣。其存而在下者,孟郊东野始以其诗鸣。其高出魏晋,不懈而及于古,其他浸淫乎汉氏矣。从吾游者,李翱、张籍其尤也。三子者之鸣信善矣。抑不知天将和其声,而使鸣国家之盛邪,抑将穷饿其身,思愁其心肠,而使自鸣其不幸邪?三子者之命,则悬乎天矣。其在上也奚以喜,其在下也奚以悲!东野之役于江南也,有若不释然者,故吾道其于天者以解之。